我并不是从小就很喜欢大象,我只知道从小我就很害怕,超害怕老鼠。甚至我对‘鼠’这个字,有点抗拒。
从小胖嘟嘟的身材,一直是众人嘲笑的点。陌生人也好,班上的男同学也好,女同学也好,甚至是我最亲密的家人,每天都没完没了的嘲笑。我不知道自信是什么,我的世界只存有自卑。妈妈每天都对朋友,客人,亲戚,邻居,佣人说:她肥到能够穿我的衣服裤子了。那时候我特别讨厌妈妈,特别特别地讨厌这个女人。
9岁开始,我不再穿短裤裙子,不再穿短袖无袖。除了那可恨的校服,即使是马来西亚30度的高温,我每天把自己裹得像颗粽子,长裤长袖衣,为了隐藏那粗壮的小腿,那巨大的蝴蝶袖。但,我最想遮盖的是出现在大腿小腿手臂上的瘀青。
我不知道从何时开始,我出现了自虐的倾向。小时候,谁会知道什么叫自虐?!我每天一个人在房里不停用力地捏着自己的小腿和大腿,我恨它们,想让它们都消失。很痛,可我却爱上了那一分疼痛,那一份发泄后的快感。当捏的感觉已经麻木后,我寻找更疼得方法。我开始用铁尺狠狠地打自己的大腿,用尖角刮自己的小腿,不置于血流成河,但出现一条条的血丝,我却觉得很满足。妈妈每天问为什么下雨天也穿长裤?弄脏了很难清洗。爸爸问为什么你身上那么多瘀青,那么多条痕?我说撞伤和爪伤。升上初中,我变得更害怕别人的眼光。上下楼梯的时候,时常会听到:哇,你看那双腿,粗到,好像大象的脚酱。我变得更自卑,我不敢和别人交谈,觉得大家都会嫌弃和自己做朋友。
升上初中二,我觉得自己病了。因为姑姑和婶婶的关系,姑姑时常说婶婶有精神病,每天乱骂人。我开始害怕自己身上的伤痕,我开始寻找自救的方法。大象在我一个人面对问题的时候,给了我最需要的勇气。也许很戏剧化,但我学会了用不同的角度去看待自己。大象成为了我接受自己的门槛。我花了一年的时间,完全接受自己,强迫自己接受别人的嘲笑,被别人笑痴肥,胖子,我就告诉自己因为我是大象。当我习惯不在乎的时候,大象变成了我唯一的依靠和能源。
把大象纹在身上,不是我有多爱大象。如果单纯的喜欢单纯的爱它,那我更应该把爸妈纹在身上。选择大象,因为我人身的第一个转变,第一次对自己的接受,是因为大象。把它纹在身上,我是想要提醒自己,那些年,自卑是被人给的,但自信是自己创出来的。我要提醒自己,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,失去了什么东西,如果当年我有那份勇气接受别人的嘲笑,那我更应该去勇敢面对自己。变老变残变废,如果我不爱自己不接受自己,就别奢求别人的爱。
告诉自己,别乞求别人的爱,只有自己会一辈子爱自己。
没有评论:
发表评论